半杯柠檬

词不达意。开心就好。

虽然可能没人在意……还是说一句刚刚把烛烬的链接补了

以及成功提前有学可上的感觉真的不错

盛夏

大概是一对营业cp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随机掉落了一点柯童和千波

故事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其实一直都在彼此触手可及的地方。所以不必当真,对故事对种种关于他们关系的猜疑都是。520快乐


长江国际十八楼总体来说还是老样子,通往最大练习室那条走廊有些阴沉,旁边是惨白色的墙。易烊千玺把手揣在兜里一步一步往前挪着走,有点像是被押着去刑场的犯人,显得不积极不主动,有意地把这段时间拉长。其实没必要,他知道他比规定时间来早了很久,王俊凯和其他三个人断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早早等在练习室里。

 

但他还是走得很慢。回忆配上真实场景很容易成为一种在心尖上进行的缓慢凌迟,固然有痛快的方式,最刺骨的那下过去再睁眼就是新的天地了,站出来的也是新的他。沉稳的,不动泰山的,会润物无声的,但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

 

而不是此刻这样,沉湎在虚无的过去里,像毒瘾发作一般痛快却难以戒断。

 

终究还是走到门口,他心不在焉,力气也使得不大,手在门把手轻轻推了一把,些微的光亮和争吵的声音传进他耳朵。他意识到自己来的不太是时候,然而显然已经被内里的人们发现了,夹杂着所谓营业和镜头一类词汇的谈话声弱了下去。

 

他想了想,索性干脆利索地把那扇门推开。内间白炽灯的光撞进视网膜,有些微刺痛,眯了咪眼睛后发现原来是公司今年新出男团的两个成员,算不上当红却也有点名气。他约莫记得一个叫邬童一个叫尹柯,算是这个新团的两个主推。

 

“师兄好。”

 

两颗小脑袋整整齐齐地低下去向他问好,大概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声音里有些紧张和无措。他点了点头,随意坐到一边的沙发上。音箱里还放着低低的舞曲声,大概也是他们团体的哪首主打。

 

“你们接着练吧。”他觉得疲乏至极,也不想另找地方歇着,太阳穴像中风了一样抽动着,他觉得自己的每根神经都绷着劲,急需找个地方闭目养神。

 

耳边安静了一会,紧接着他听到音箱声音被调大了几度,地板上有闷闷的响声由远至近。

 

也挺有意思的,一代又一代,关于中国男团究竟何去何从的争论一波又一波,到头来还是这经久不变的一套。外壳和概念永远在变,但内里的东西仍是那样。其实也挺容易理解的,人还是群居动物,最喜欢这种在镜头下闪闪发光的,青春的,耀眼的,暧昧又给足人充分遐想意味的,好像被胶片定格了就永远不会变质的美好感情。

 

他按了按太阳穴,睁开眼睛看眼前这两个男孩。一个头发长些快到肩头,另一个耳朵上戴着银色的长坠。哦对了,这个男团的名字好像叫CANDIES,糖果,甜腻腻的像十七八的少女团体的名字,但不仅被观众买账,也少有观念老派者出来说有伤风化云云。毕竟距离他们出道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再也不是那个随便妆容细腻一点就会被说娘的陈朽年代了。换到今天,王俊凯大概也不会因为长相过于精致而被攻击,更不会委委屈屈躲到他被子里哭个大半夜。

 

两人离开的时候恭恭敬敬地朝他鞠了个躬,身体紧绷,俨然是阅兵仪式上站在一旁行欢迎礼的士兵,嘴上说着再见,颇有些滑稽意味。他嘴角弯了弯,最后还是没笑出来。这两个十七八的男孩已经受到足够多惊吓了,如果再添上这一出,他不确定他们新历承受得来。

当然了,他也清楚,没什么承受不来的。真做好了准备当艺人,就是天塌下来也是要往前走的,镜头前的荣光从来都是是背后几倍的压力和苦痛换来的。

 

“不用多想,”他想了想还是出声安慰两个欲言又止的男孩,“我又不是别人,而且这些事情——”

 

“成过团的又有谁真的不懂?”

 

两个男孩愣了一下,条件反射一般毫无灵魂地点了点头,大概还在思索这话里的巨大信息量。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人可以走了。

 

“都是这么过来的,会好的。”

 

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半真半假。

 

王俊凯和其他三个人没多久也来了。林辉姚然和沈博良三个人一拥而上地过来抱他,嘴上说着好久不见。他笑了笑,把叠罗汉一样压在他身上的三个人推下去,走过去也抱了抱王俊凯。

 

“也好久不见小凯了,怎么这么没良心都不理我。”

 

他嘴上开着玩笑,心知王俊凯不是没良心,不过是因为一时拿不准彼此关系是不是还可以进行这种亲密行径。

 

王俊凯露出两颗虎牙,说哎呀没有。

 

其他三个人这时候安静地有些过了头,坐在沙发上其整整地低下头去看手机。也不能怨他们,他们五个不一起出现有些年头了,关于他和王俊凯的关系究竟如何大概和外人一样也只能从各种小道消息里猜测。说到底都是混娱乐圈的,没点心思和头脑也不能存活,这个团的成员除了他和王俊凯以外,其他人都小有水花,不过零散接些商演和站台,虽然还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心里却也明白和他与王俊凯不是一个档次的,对待他俩总是有那么点小心翼翼。特别是两人同时出现的这种堪称修罗场级别的情景,得罪了谁都不值得,于是全部当起聋哑人。

 

但易烊千玺只能说他们想的太多,他和王俊凯虽然关系不复从前,却也不至于到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地步。其实世界上大部分因为所谓利益和距离而疏远和变质的感情都是这样的,最多只是从原来一杯蜜糖兑多了的温水变成寡淡无味的白开水而已,但说到底还是杯水。成年人都懂分寸。知道过去了便是过去,有些事情说了尴尬就不必说,做什么都要留余地,给自己也给别人看着好看的面子是必要的,撕破脸皮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

 

他们断断续续地聊天,因为出道早兜兜转转过了几十年也都不算太苍老的年纪,不过二十八九岁,开起玩笑还有些荤腥不忌的意味,屋子里一时还挺热闹的,完全看不出外界说的那些内部的不虞。但这种和谐没过多久,很快有工作人员过来敲门说已经有媒体采访了,让队长带他们去隔壁地房间。

 

易烊千玺愣了一会,说了句好。

这个身份于他来说挺陌生的,一是因为团队实在太久没有五人一起活动过,二是因为他落得这个头衔不过因为是队内最为年长的,实际上这四个人并不需要他怎么管,他也不是揽事的性格,说是队长更像是队内发言人。除了王俊凯,剩下的三个人都也足够成熟,不需要他疏导或是抚慰。王俊凯其实也不需要他,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依赖能撒娇的人,这点是在王俊凯慢慢脱离团队开始跑单人行程的时候他慢慢意识到的。至于这个人是谁不重要,他之前不过以五岁的年龄差胜任这一职责而已。

 

他收拾好情绪,招呼几人往一旁的房间去。王俊凯慢吞吞地走在队伍最后方,他用余光斜了一眼,揽上林辉的肩膀,用商量的口吻和他说,“要不我俩待会一起采吧。”

 

林辉惊恐万分,“可别,你粉丝知道不手撕我才怪。”

 

易烊千玺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早些年的时候因为人气比较高他和王俊凯是公司主推,也有不少人是二人双担,非常乐见二人组在一起炒cp。因此t团采访互动做游戏早有惯例,凡是由队员民主商量出的分组必是他和王俊凯一组,其余三人一组。后来王俊凯因为一个偶然的综艺邀约大火,人气一度超过全团所有成员,偶尔出席的团体活动皆被其粉丝称为拖飞机,因为仍习惯性地和易烊千玺互动,一度使得易烊千玺被骂的相当惨烈。公司看情势不妙开始混搭法,结果被骂的更惨,大概那些粉丝是觉得反正不得不被吸血不如找一个相对不糊的,于是易烊千玺不得不在沸沸腾腾的骂声里继续和王俊凯营业。等到后来易烊千玺因为一部网剧也红起来之后,粉丝间的战场是愈发硝烟弥漫,但却很奇怪地建立了一种坚固的联盟——我可以骂你哥哥吸我哥哥的血,但决不允许其他人取代你哥哥的位置。

 

易烊千玺不知道有没有心理学研究者研究一下长期生活在被观察与镜头生活中的人心理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但作为一个亲历者,他清楚了解这种变化确实存在,而且让人心理扭曲。尤其是原本单纯的关系掺杂了人气关注度和各种有的没的的东西之后,没有镜头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想,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习惯性地作秀吧,可是他眼神好真挚,但是又怎么可能是真心呢。

 

——日久生情的童话太少见,相看两厌的戏码倒是经常上演。

 

折腾来折腾去他和王俊凯还是一组,这次的主题是写要求二人写出对方最感动自己的瞬间。王俊凯先写完的,坐在独脚的椅子上有些得意洋洋地前后晃来晃去,身后的尾巴感觉都要竖起来,一个不小心便摔了出去,引起周围工作人员一阵善意的笑声。他耳朵灵敏,听到自己斜后方有女生以使劲按捺却仍然高了八个度的声音惊呼,“他好可爱。”

 

可爱吗?易烊千玺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看向王俊凯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确实挺可爱的,如果不是因为足够可爱,他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他仍有最初的那种感觉。想保护,想亲近,想接触,尽管这种冲动早被世事无常冲淡和稀释,浓度融于血液之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千玺嘛,”王俊凯看了他一眼,眼神略有些复杂,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就变得含情脉脉,“其实做了很多事情都让我很感动,不过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送了我一份很惊喜的礼物。”

易烊千玺“……”

 

他怀疑他在开车,但他没有证据。

 

“是什么呢?”主持人有些好奇地问。

 

“不太方便说哈。”王俊凯微微笑了笑,有些羞涩,露出两颗被矫正器磨没了但依然能看出形状的小虎牙,一副你们应该懂的表情。

 

饶是易烊千玺见过大风大浪的也感觉脸上温度有些不正常。十八岁……生日的晚上是他和王俊凯的做某些不可描绘之事的初体验。其实他有视奸过饭圈,知道两人的cp粉往往都会把王俊凯视为在上面的那方,因为在这段感情里明显是对方更为主动,性格也更为强势,更多是他迁就王俊凯。但实际情况却是相反的,或者也不能这么说,他们真正把关系落到实处的行为也只有这一次而已。

 

其实他们在过去的大多数的时候,只是关系好到有些不正常的朋友和伙伴。至于那次意外,不过也是一次肆无忌惮和无条件纵容的结果。但这种肆无忌惮和纵容都过界了,这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天晚上王俊凯脱光衣服爬到易烊千玺床上,他稍微喝了一点酒,口腔离呼出的气息浑浊而暧昧。他趴在易烊千玺身上四处点火,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耍无赖说想要他。易烊千玺沉默着看他,没拒绝也没接受,任身上的人把自己衣服扒了个干净,他只是在最后关头推了一把对方,攥住他的手问他。

 

“你认真的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如果对方有犹豫他就会停下来吗?好像也不会,对于谨小慎微者,只有逃避和冲动两个极端而已。

 

王俊凯坐在他身上胡乱点了点头,实在看不出什么认真的意思,倒更像是被酒精和欲望烧坏头脑。但易烊千玺下一秒就顶进去了。少年的身子很软,是有朝气的,可以短暂地温暖他,复苏他一颗荒凉的心和伤痛不断的躯体。二十三岁似乎还行,抛却他始终看不到光明的未来与常年练习留下的腰伤,其实也没有什么。

 

“千玺呢?”主持人看他没有什么反应,试探性地开口问他。

 

“我也是小凯十八岁生日那天的事,”他回过神来笑了笑,神色很认真,不是那种寻常应对的面无表情,“他和我说会一直陪着我的。”

 

这话乍一说出来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旁边的队友也开始跟着起哄。这句话本身就足够耐人寻味,再加上这句话是经他的口说出来的,似乎倒像是更说明了有点什么。易烊千玺是记者最不喜欢采访的那类对象之一,因为说话永远滴水不漏,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也就没有爆点。他和王俊凯这么多年亦真亦假经营的这段给观众看的感情里,王俊凯永远像夏天的太阳,一切都是热烈而直接的,而他更像春天的细雨和冬天的初雪,细腻的像看不见的潮湿气息,一点点把种种氤氲在空气里。

 

王俊凯过来抱了抱他,像是被这句话感动到。

 

“我没想到。”他听见他在耳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很快地放开了他。

 

王俊凯当然不会想到,因为这句话并不是王俊凯亲口说出来的。那天晚上一切都结束后,他们静静地躺在床上拥抱,易烊千玺看着他的侧脸生出一种恍惚感。一切都不可思议,也发生得太快。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一直像此刻一样吗,黏着我,哪怕其实有时候不是那么需要我,但是愿意和我在一起。什么样的关系不重要,我知道你在就是了。

 

“当然会啊。”王俊凯弯起眼睛,继续黏黏糊糊地在他身上撒娇。

 

也是,他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少年人不会想到一直二字代表的漫长时间跨度,一直其实是换种说法的永远,更低调更含蓄也更实际一些。“永远”好像太有浪漫气息了,显得不真实,“一直”则要日常很多。但两者内涵没有差别,全看听的人如何理解。可能对于十七八岁的孩子来说,一直就是当前以及可以望得到的未来,最多三五年的光景,不会再长。

 

这个采访结束的时候易烊千玺没有立刻离开,他转过身对其他三个人笑了笑,“你们先走吧。”

 

王俊凯听到顿了一顿,把迈回去的脚又收回来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听得到空调嗡嗡的声音,王俊凯拿了瓶水坐在他旁边。夏天的阳光把阳台的露台晒得发烫,坐在上面感觉像被火蒸。可是他很喜欢,他喜欢所有明媚的,滚烫的,有着蓬勃生气的东西和人,就像原来他那样的喜欢王俊凯。

 

“夏天又到了。”他叹了口气。

 

“是啊,盛夏。”

 

他们有很多的故事是被埋在盛夏的,可能因为高温确实容易让很多东西像水一样在大太阳底下流失,所以记忆和故事都过去的太匆匆了,甚至不愿意多留给他们几个夏天。

 

“最近过得好吗?”王俊凯问他。

 

“挺好的,”他实话实说,“那部新电影快拍完了,不过还有几个比较重要的镜头要补。”

 

“你也快发新专辑了吧。”

 

“嗯。”

王俊凯应了一声。

 

“拍电影……还会入戏太深吗?”

 

“不会了,”易烊千玺伸手揉了揉鼻子,“现在比原来专业很多了,没那么不容易走出来。”

 

所以也不需要他想方设法用拙劣的方法让他开心。

 

他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两个人都开始忙起来了,名气和身价都是水涨船高的,见面的时间很少,通讯软件也很少聊。这种状况从王俊凯走红开始便持续着,易烊千玺几乎已经习惯。王俊凯很忙,忙的像颗不能停下来的陀螺,而且有别人充当他的玩伴。他见过那男孩几次,比王俊凯大三岁,但某种程度上比他更为体贴。他的体贴多少像是被动纵容,对方却是主动的无微不至。

 

说到底他和王俊凯也算不上什么,既然对方有意无意地在疏远他,他也没有硬贴上去的道理。

 

不过团体合体的时候王俊凯还是很黏他,虽然程度比原来要轻缓很多。他慢慢领悟到一个事实,王俊凯需要一个人去依靠,但那个人不一定必须是他。而且被王俊凯依靠实在太累,时间久了他感觉到一种压力。有很多时分他在心口堆积了成山的话想要倾诉,换来的仅仅是对方开玩笑一般自以为高明的纾解话语。他慢慢觉得无趣,选择闭口不谈。

 

就像那部电影时的情形,他只需要王俊凯安静地陪他就好,有些伤痛与刻骨不是依赖短暂而保质期短的笑果就能遮掩,需要的是无声的治愈,可惜王俊凯应该不会太懂这一点。从这个角度说,他们实在称不上契合。

 

但其实他们没变,因为时间回到现在他和对方很快又聊到了一起。他讲拍戏时的趣事,对方给他讲做一张专辑实在是很头痛的事情,作词作曲乃至如何使得发实体亏损不太多都是问题。他们的话还可以和原来一样多,也一样不太有很多顾忌。

 

他只是……不再对对方有那种盲目的可以永远以被依赖的形式去作伴的奢望了。

 

“千玺,”王俊凯很认真地喊了他一句。

 

“嗯?”

 

“其实我好像过去从来没真的明白过你。”

 

他笑了一下,不太发自内心。

 

“你知道就好。”

 

“就……还挺对不起你的,”王俊凯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看他神色,“我好像有些东西,还没有搞明白的时候,就很匆忙地去做了。而且从来都是你迁就我照顾我,我好像……”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

 

“好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易烊千玺笑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在我这里大概一辈子也只能是个小孩子了。”

 

下个行程催促着他们,他们没有很多时间谈这些有的没的,于是很快坐电梯下去了。楼梯拐角不期然又碰到了其他的新人,当中有个尹柯。一群小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大概也是在安慰,说邬童只是脾气不好了些却没什么别的意思,叫他不要放在心上。尹柯站在旁边不说话,低着头沉默,大概也在较劲。

 

只是这群孩子不会知道,如果真的有一天一个少年对某些曾经很在意的东西如他们所愿可以轻巧地说出一句“也没什么”的时候,漫长躁动的青春期大概就已经被甩在了身后。他会发现自己如愿长大了,但长大面对的世界并不是想象里的愿景。

 

半个月后他们再又一次完美完成年度巡演任务后去吃饭,五个人和所有工作人员一起,闹闹哄哄的。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明白他们没有未来。易烊千玺和王俊凯的签约期很快就到,但显然以两人现在的名气不会再委委屈屈地待在这家半大不小的公司,也不会再继续和几个年龄已然一大把却没什么名气除了唱跳身无长物的过时偶像组团。

 

到此为止,其他人如何不知道,但对故事的两个主人公来说绝对是很完美的结局。

 

易烊千玺喝得有些醉,喝到一半接到张小波给他打来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看了看时间,说大概还要一会吧。但你不要来接我,他抢在对方前面说道,今天真的不行。

 

“好嘛,知道了。”

 

 男孩子不太高兴,但没多说什么,只说等他回来。

 

他挂了电话看向对面,王俊凯也喝多了,而且完全不省人事。几个人在思考要不要叫人把他送回去,他犹豫了几秒钟,过去把对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我送他回去吧,我俩酒店在一家。”

 

王俊凯酒品还算不错,不哭也不闹,只是趴在他胸口前,说些旁人听不懂的呓语,叽里咕噜不知想表达什么。他倒也没在意,想着大概对方是喝多了有些难受。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点在当前是很难做到的,因为王俊凯的个子后来越长越高,比他高出了大半个头。

 

“千玺,”他迷迷糊糊捉住他的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是你的味道。”

 

他确实有很多年没有有换过香水种类。

 

“其实,其实我,”王俊凯每天皱起来,眼睛里泛起一层水汽,“其实我真的很难受,我那次,我想你也去那个节目的,但是我好害怕,我想红,我怕……”

 

易烊千玺闭上眼睛,声音有些疲惫,“不要再说了。”

 

王俊凯当年有两个选择,或者自己去节目,会有更多的镜头,或者和他,镜头双双平分。他选择了前者。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王俊凯还在继续说下去,“我……明明答应一直陪你。”

 

他愣了一下,继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懂他。他从来没觉得陪伴要是一个没有私心的承诺,在这么些年所有堆积在一起成为看不见的心结的琐事中,这是他最不在意的一件。

 

可王俊凯偏偏选了这一件来和他说抱歉。

 

可能也不能怪他,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易烊千玺在乎自己的事业,因而大概多会以为这是压倒骆驼的那根稻草。但他心里清楚,真正让他潇洒离开不回头的直接原因,是因为王俊凯对着另一个男孩子无意的笑。他那时就站在他旁边,感觉离他很近,但又很远。

 

兴许是过于神经质了,但他也知道他强撑着的美梦是不可避免要碎的。这个美梦关于独特性,长久的依偎,被需要和另一个人对自己世界的强势进驻。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想起很久之前有一次自己喝醉了对着林辉大倒苦水时对方说的种种,“那件事之后他不是不想再继续肆无忌惮地依赖你,但他可能觉得对不起你。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吧。”

 

是这样的吧,他微微叹了口气。但其实有个办法让他无条件原谅对方一切的。可惜可能看来太匪夷所思,于是他们只能这样错过。

 

是命运,也是必然。

 

“其实我不需要你对我忠心不二,”他看着睡过去的王俊凯轻轻地说,“至少那件事情上,我不需要,我只是需要——”

 

需要一个人,明显地表现出对自己的需要。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一个事实,王俊凯需要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他需要一个可以被依赖的人,于是他们在那个时间里团取暖了,甚至因为巧合造就的契合认为好像彼此是某种特殊的存在。

其实真正是换成别人也没差。

 

他把王俊凯扔到床上盖好被子,拉好了窗帘的房间里暗沉沉的,他看着对方的脸发了一会呆,轻轻凑上去,送了他一个吻。

 

然后他转身离开,关上门,“咔哒”一声,和心底那声再见恰好合上拍子。

 

张小波已经在房间等了他许久,看到他回来扑上去抱住他,有点不开心地在他脖颈处蹭了蹭。他回抱住对方,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劝哄一样和他说,“陪我去吃夜宵好不好。”

 

年轻的男孩子快乐地去换衣服了,他坐下来,拿起床头那瓶香水喷了喷,把那点淡淡的雪松香盖过去了。

 

又或许只是让两种原本相差很远的味道交融得更彻底。

 

他们很快出去了,走在晚风里。街头人不多,不是很有被认出来的危险,因此他们谈话和说笑都大声了些。

 

“所以说啊,”张小波过来凑过来吸食他手里的那瓶,“你和王俊凯真的没打起来吗?”

 

他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却大概也少不了有意无意地试探。年轻的男孩总是这样,恋爱的时候对于所有潜在情敌的信息总是格外敏锐。

 

“没啊,”他笑着回道,“我们又有什么可打的。”

 

对方果然沉不住气兜底了,“我听他们说,王俊凯走红的那个综艺本来是你的资源,他贿赂了公司高层才拿到的。”

 

事情倒是越传越离谱了。不过他也没纠正,反而补充道。

 

“如果是那样,我们也算扯平了。”

 

“嗯?”

 

“我也搞黄过他的资源,”他低下头去捞纸盒里的食物,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之前有个导演说觉得他长得还不错,叫我介绍一下请他演个角色,我连夜找了一个他在团综里所有五毛钱演技的集锦给导演看,美其名曰让他了解一下,然后事情就没有下文了。”

 

张小波在对面笑得直不起腰,他讲起来也觉得自己幼稚得可以。但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他确实是带着报复的变态快感的,虽然并不是对那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耿耿于怀的事情。事实上他这种报复也很无力。他想王俊凯也不会真的介意失去这次机会,因为对方的志向很明显不在演戏上面。

 

虽然他无意间听过经纪人抱怨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导演忽然就不理人,搞得王俊凯到今天也只能唱唱歌开开演唱会。现在不比从前,歌手远没有演员挣钱,也不容易维持热度。

 

反正也就是这样了。

 

“哎,”张小波伸手碰了碰他,“那俩是不是你的师弟啊。”

 

他的师弟们实际上应该没有一个红到了能够被一个比较忙碌的新晋流量记住,对方之所以这么说,他猜是因为公司多少年过去了都没有变的统一发型规范。

 

“是吧……”他也不太确定,他的师弟细数也有二三十号人了,做不到每个都精确无误的确认。

 

更何况锅盖头从远处看只看轮廓都是一个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没有镜头的时候也和我这么近,”一个小锅盖别扭地嚷道,“这种时候又没有人看。”

 

“可是我喜欢和你这样啊,”另一个小锅盖不仅没离开还贴得更紧了几分,“就让我靠一会呗。”

 

他们擦着肩膀过去了,易烊千玺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其中一个小锅盖红彤彤的后耳廓。

 

“是尹柯和邬童。”他转过来和张小波说。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腻歪的。”对方耸了耸肩膀,全然忽略了自己可能也大不了他们几岁这个事实。

 

“挺好的,”他倒是嘴上露出一个微笑,“直接一点省的到处乱猜。”

 

“不然慢慢就会越来越远。”他喃喃道。

 

他对上张小波疑惑的眼神,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牵起对方的手接着往前走。

 

入夜气温降下来了,远处刮起一阵风带着树上的叶子吹过来,透过衣衫竟也能感受到些微的寒意了。

 

夏天就要过去了。

 

END

临时起意激情速打了一天,故事线大概挺混乱的。之前看过一个很喜欢的写手说因为心疼他们所以在自己的故事不希望他们受一点委屈。我可能有点自私,我喜欢在我的故事里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写出来,这样无论如何再看现实都会是好的。

诈尸完毕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激情创作了一天的原因(虽然好像逆了

我好喜欢夏天,但我也真的害怕夏天。我是坚信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会笑着的,会说别人不知道的小话,会打闹,应该也会累了的时候互相依靠。但我也是真的捱不过表面的腊月寒冰。我知道其实即便在让他们都感觉不自在的镜头下也有那么几个偶然的瞬间会流露出些什么的,内容关于亲近,不设防,与非过客和同事的冰冷关系。可是我还是被镜头真实记录下有意无意的疏远压倒了,也被他们粉丝在那两个月会格外疯狂的言辞吓怕了,尽管我似乎已经习惯。我喜欢看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热衷在看来冷淡的氛围里发掘惊喜,却更像是苦中作乐。夏天就是个矛盾的季节,它给你一块小小的方糖,让你就着吃下整块黄连。完全没有或者伴着不算锋利的玻璃渣,目前好像只有这两种选择。但还是会有不切实际的期待,除了这样又还能怎样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它不再如期而至,我想我的青春就是真的结束了。

或许有手机华为v10和华为mate10型号的朋友吗,定制了一个他俩Q版图的手机壳店家两次都给我发错货了,真是气到我昏迷。想要的话私戳我一下吧邮费15之内都免费随缘送。


要为进入人生新阶段准备了,更文量估计会降为零。但依然很有写的欲望,所以这条下面接受点梗,至于写不写完全随缘,等我哪天心情不好实在不想学习的时候也许顺手就写了


没人理我就算了-_-||


暗渡

军官阿易×富家小少爷张保庆

别上升

元宵节快乐

被关起来的第五天依然没见到阳光,这座背阳的小屋子大概同世上一切生机勃勃的东西都绝缘。整个院子内外都是持枪的士兵,把这小小的角落围得如铁筒一样密不透风。张保庆意识不太清醒,肋骨处的刀伤不致命,却带来持续的高热和疼痛。铺满了干稻草的地板在清晨时总会有返潮,水汽一点点从四方爬上他身体,像某种看不见的病毒一样,拥有极强的繁衍能力。

 

他听到门被打开,进来一个身形矮壮的小个子士兵,胸前举着一把长枪,很戒备地一步步向他靠近。这倒不能怪那士兵胆小,第一天来给张保庆上药的那个倒霉鬼就被他一拳击中要害后随手顺过兵士腰间的刀杀死了。那时候他尚有些反抗余力,拿着那把刀冲出去一路猛杀到院门口,几乎快要成功的时候却被半路冒出来的杀人机器截了胡。

 

杀人机器名叫阿易,是这里将军的副官。

 

那小个子士兵确认他并没有想要跳起来杀人的意图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粉末,很粗暴地扯开他胸前衣服给他洒在伤口上,然后是无色的液体流淌过腐烂的皮肉,酒精和药粉带来火辣辣的撕扯感。他咬了咬牙,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那个老迈的将军打的什么主意。此处环境恶劣,最是消磨人意志,伤口处理和食物供给又仅仅能使他保持最基本的生存,如此过上几日,无论他张保庆是怎样的硬骨头,大概也不得不做低服软,心甘情愿做他这地方霸主随意亵玩的床上客。

 

门又一次被打开,这次意外地带来了几丝阳光,有些刺眼,他眼皮不适应地眨了眨。

 

是阿易。

 

“你先出去。”

 

小个子士兵跳起来,几乎迫不及待地离开这可能莫名其妙就会掉了脑袋的地方。

 

张保庆有些费力地睁开眼去看他。那张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无波无澜,被盯上一眼却多半会浑身发冷,整个人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气息。

 

确实是杀人机器。

 

阿易蹲下来继续帮他处理伤口,动作比兵士轻柔不少,也更要用心,绷带在他胸前缠了整整三圈,密密实实包住被阿易腰间那柄长刀挑出的伤口。

 

张保庆在这个时刻里无所忌惮地盯着他看,眼神里有些恨意。若不是这位,他无论如何也落不到眼下这般境地。他虽说是富家子弟,从小娇生惯养,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之躯,这些年学地质也算走南闯北,自然练就一身好功夫,一般人无法奈他如何。而眼前这位昏庸老将的副官对付他却轻而易举,他只看到寒光一闪,便已经被挑落在地,沦为了阶下囚。

 

阿易倒也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处理完伤口后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纸包递给他,里面包了几块肉。


张保庆犹豫了几秒,开始狼吞虎咽。

 

他确实太饿了,寒冷已消耗他的大半体力,彻夜和疼痛作斗争更是让他筋疲力竭。尽管他摸不清阿易的心思,但阿易应该在这上面没有要害他的意思。初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可能会在里面做些手脚,然而几日过去他依然平安无事,索性放宽了心去吃。

 

对他来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门在这个时刻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发出声响。

 

年过半百的将军身姿依然挺拔,除去略微有些花白的胡子和鬓角的斑白很难看出老态,活脱脱像只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精,通晓人情世故且心狠手辣,懂得以适当龙钟遮掩狠厉,做出副亲善的样子,骨子里的贪婪和不择手段却难以被忽略。

 

张保庆口中的食物卡在了喉咙口。

 

阿易的眼睛微微动了动,显露出几分意外,但依然平静。

 

“将军。”他上前走了几步,摘掉头上的帽子,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反反复复在阿易和他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阿易的脸上,似乎要把他看穿。

 

“不是说过,只要让他活着就行了吗?”

 

听来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但给人乌云压顶的压迫感。

 

“下头士兵拿捏不好分寸,”阿易淡淡地开了口,“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富家少爷,搞不好丢了性命不是坏了您的事。”

 

“真的吗?”老将军的声音里带着玩味和探究。

 

“当然。”

 

“那最好,”他声音里有些阴恻恻的意味,“我来这里不过也是顺便办点事,既然你在这里,就替我办了吧。”

 

阿易微微点了点头。

 

“替我把他的腿弄折了吧。”

 

张保庆猛不丁打了个哆嗦,汗毛竖起来,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阿易沉默了数秒,方才缓缓地开了口。


“好像没这个必要,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走。”

 

“是没有,”他面容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狰狞,“但我乐意,阿易,你可从来不会忤逆我。”

 

话已至此,阿易自然只有从命。

 

张保庆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看着阿易拿着那柄刀一步一步走向他,姿态优雅表情淡然,修长的手指在刀刃的寒光中若隐若现。杀人这件事对他而言仿佛像艺术,从容不迫,随意一刀便是要害,用他人鲜血在空中抛洒的弧线构成作品中最浓墨重彩的部分,而这本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他暗暗聚力,在阿易靠近的时候一拳打在对方肚子上。对方疼的闷哼一声,旋即没费多大力气的按住了他的胳膊。

 

“别乱动,”阿易用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警告。

 

他也没力气再去挣扎,只能待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对方手中那炳刀刺穿他的小腿,鲜血和疼痛在瞬间袭来,他身子一软,险些滑倒在地。

 

还是阿易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

 

“想好了就找人来告诉我。”

 

将军离开前如是说。

 

那天晚些时候他被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却也懒得去动弹,只隐约知道有个人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会他腿上的伤口。

 

他睁开眼睛,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看对方棱角分明的脸庞,此时在夜色笼罩下大半都隐于黑暗之中,他身上阴鸷的气息尤为强烈,仿佛本就是这样与死神为伍。

 

“阿易。”他开口叫他的名字。

 

对方愣了一下,旋即淡淡地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名字的?”

 

张保庆的本质是个话痨,打开了话匣子便停不下来,倒也不觉得尴尬。

 

“无非是外面士兵议论听来的。”

 

阿易的口气依旧如常,仿佛在说这根本不需要猜测。

 

他已经开始动手处理张保庆新添的那处伤口,之前仅仅被低级的兵士草草涂了些药水盖了些草纸在上面,因为伤口面积大,血液一时难以止住,薄薄的纸张被浸湿,粘附在了创口之上,一时看起来有些让人惊心。阿易便俯下身一点一点拿消过毒的镊子将那些碎纸片夹走,少有的有十足的耐心。

 

“谢谢你。”张保庆开口道,声音里多少有些有气无力。

 

阿易倒像听了什么格外好笑的话一样,冷冷地笑了一下。这是张保庆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情绪,尽管这笑里面有讽刺的意味,而且皱巴巴的,看得出他是在非常生硬地牵动脸颊肌肉控制表情,然而看起来依然不怎么自然。

 

“谢我砍了你两刀吗?”

 

“今天的时候,我知道你对我手下留情了,”张保庆看着他说,“你捅我的那下看着很严重,但其实避开了骨头和经络。”

 

阿易没有接他的话。

 

房间里一时寂静下来,阿易依旧在原地替他包扎伤口,专心致志,仿佛在乎的仅仅是伤口本身,其他东西全不在他的眼里。

 

做好了一切他默默起身,拎起身后那个食盒扔给他。

 

“吃完了藏好。”

 

“你明天还来吗?”

 

他情不自禁地看着对方的背影问道。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答案。

 

尽管如此对方第二天还是来了,还是在晚上,军大衣的底部沾了草叶,袖口蹭上了灰尘。这些细节被张保庆敏锐地捕捉到,得出个结论——他应该是翻墙进来的。

 

“我叫张保庆,学地质的。”他力气恢复了些,声音也变得洪亮起来,不管不顾地对着阿易的耳朵吵嚷,尽管对方明显地不想和他搭话。

 

但他觉得阿易并不太厌烦他的聒噪,否则不会每天一定要等到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所有食物才离开。那时候往往天色已经微明,月亮还在半空悬着,只是颜色很淡,像一个被水染湿流动在画中的影子,

 

阿易这种时候离开的背影又让他觉得他确实是个很难用单一形象界定的人,这种半明半暗的感觉倒更像他本人,亦正亦邪,在地狱和人间的交界处行走。也或许因为,阿易于他始终都是个影子,扁平且没有颜色,所以他很难说清楚他到底怎样。

 

如此过去了几日,有天等到很晚阿易也没有来。他几乎快要睡着了,才等到另一个穿着军装的低级军官。他样子有些狼狈,头上和衣服上都是灰尘,显然进入的过程并不轻松。


他接替了阿易每晚的工作,给他上药,把整整一个食盒的食物摆在他面前。

 

“阿易呢?”他随口问道。

 

“副官去外面了,有任务。”

 

他点了点头,心想难怪如此。随即低下头去消灭食物,再抬头时感觉心满意足,却被对面坐着士兵的神情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看那年轻军人眉头紧皱,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副官他……按说早些时候就该回来了的,”军人有些踌躇,但大概难以按下心中的不安,于是一字一句和他说了个清楚,“这会还没动静,恐怕凶多吉少、”

 

“很危险?”

 

“是的,我们都劝他不要去,可是副官只听将军的话。”

 

“那么是为什么?”他问出心里积存已久的疑问,“为什么你们副官对将军这么忠心。”

 

忠心到一种在他看来有些荒谬的境界。这些天他没少听窗外巡逻士兵的悄悄话,无不是讲副官年纪轻轻且军功卓著却心甘情愿在将军手下矜矜业业做些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也曾听过上了些年纪的兵讲阿易在战场的英勇,一人一骑在夜半时分杀入敌方军营竟也让敌人方寸大乱,误以为被大股部队发现了行踪。

 

这样的人怎么看起来都比现在沉溺于声色的这位将军更适合成为一方的霸主。

 

“副官讲情义,”他听到阿易手下的人用有些愤怒的语气说道,“年少时副官幼弟得病,副官无计可施,跪在将军府前几天几夜,将军当时出来问他,我若帮了你,你以什么还我。他说刀山火海死不足惜。有了这个誓,尽管后来弟弟依旧不治身亡,副官依然忠心耿耿地跟着将军。将军倒好,拿捏着这点便随意使唤,全然不在意副官的死活。”

 

“愚忠,”他在心里暗暗感叹。

 

他亦多少有些心里不安地过了两日。这些天身上的伤慢慢地好了些,他感觉到消失的力气重回身体,逃跑的念头再次窜出来。留在这里除了受辱不会有什么更好的结果,他必须得想办法走出这间屋子。

 

他在等一个时机。

 

阿易再来的那天晚上看起来比往日都要虚弱,脸色有些微微泛白,身上那股让人凛然生畏的气势也弱了几分,但当他的眼睛微微向下看坐在地上的他时候,他骤然意识到,原来他还是他。不需要刻意做什么,那种傲气和不屑一顾早就刻在骨子里,在日复一日的战场喋血中一点点融入血液。

 

他定然是有些疲倦的,听人说他受了点不要命的小伤,但想必也伤些元气。张保庆狼吞虎咽的中途察觉出旁边安静得有些过了头,转过身去发现阿易原来已经睡过去,躺在他日日歇息的那堆稻草上,胸前的扣子很随意地解开两颗,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随呼吸均匀地起伏。他纤长的睫毛整齐地下垂,两只手紧握着放在胸前——是不太放松的姿势。

 

张保庆一点点挪到他身边,蹲下去看他的侧脸。熟睡让他看起来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样子,反而有些落寞的孤寂感。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划到他的腰侧,那里别着一柄刀,他能想象到出鞘一瞬刀刃的寒光。这样的寒光让人胆寒,也让人丧命。但是,若是这束光射向这把刀的主人呢?

 

刀剑可未曾识得人面。

 

他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趁阿易在睡梦中以刀制服他,然后挟持他走出这扇门,外面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他便可以趁机逃出这天罗地网,回到他原有的生活当中。

 

张保庆没有犹豫太久,几秒之后便做好了抉择。

 

只是他低估了阿易,也高估了他自己。

 

他的手刚刚触及那被上好梨花木包裹的刀柄,便被另一只更大更有力的手紧紧攥住,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阿易的脸骤然出现在他上方。

 

“想和我玩这种把戏吗?”阿易的眼中隐含着些笑意,大概在讥讽他自以为是,“张保庆,你大概不知道,如果我有你以为的那么迟钝,早就已经死无全尸了。”

 

张保庆躺在地上,清楚感知到自己心跳得很快。他们的距离很近,阿易几乎是和他贴着鼻尖在说话。他在他深邃的眼瞳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闻到他身上从外面带来的青草气息,以及同他亲密接触的那部分肉体散发的热意。

 

很迷人,但也很危险。

 

他用力挣扎了两下,终究不是对方的对手,只能束手就擒。

 

“算我求求你,”他话语里带着恳求意味,“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在这里被羞辱。”

 

“你以为我帮你你就能活着走出去吗?”阿易的话一句一句把他打入深渊,“你拿着我的刀,或者挟持我出去,最多只能帮你走出那道院门。但是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几公里内外都是将军的人,只要一道命令,你就不可能再多走一步。”

 

他缓缓地起身,放开了张保庆,给了他些时间从地上有些狼狈地爬起来。

 

“你根本不了解将军,”他背过身去缓缓地说,“他看上的东西,要么得到,要么毁掉。你这样激烈地反抗,无非是在自寻死路罢了。”

 

张保庆的太阳穴跳了跳,感受到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向头部涌去。

 

他是听不进去这话的。这些年张保庆也算走遍大江南北,比这更艰难的处境也不是没有遭遇过,虽说过程着实惊心动魄,但最后大多也逢凶化吉。故而这些天虽然被困于此地也并不过于惊慌,他坚信等他的伤口恢复他自然有办法从这深门大院和重重阻隔中突围出去。

 

张保庆没再多说话,他一记重拳便打了过去,毫不含糊。阿易被他这突袭搞得多少有些措不及防,闪身躲避不及,被打得向后趔趄一下。他皱了皱眉,反过手来去捉张保庆的胳膊,对方的力道却出奇地大,用另一只手挣脱开来把他推到了墙角。

 

愤怒让人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张保庆心里憋着口气,似乎铁了心要向对方证明什么。

 

他在阿易还在愣怔的空当里迅速地取下他腰侧那把刀,而后转过身来在对方的肋骨处狠狠踢了两脚,算是报了那一剑的仇。完成这一切后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过身那张那把刀往外走。他知道他可以出去。

 

“你不能出去,”张保庆没有跨出去两步便被拖住了,阿易顾不得肋骨处的剧痛,死死地抓着他的大腿,“你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间院子。”

 

阿易恢复了些力气,站起来把他扑倒在地上。

 

他甚至顾不得张保庆手里那把刀的尖端正冲着他的事实。张保庆并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如果这一刻放了他走,他可能再没有力气去抓住他。

 

于是那柄他佩戴了十几年沾满了各色人鲜血的刀刺穿了他的小臂。

 

张保庆愣在原地,为这突然而来的变故。视网膜表层接受到的鲜红色成了这时的神经镇定剂,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那样,他发热脑袋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听我说,”阿易一只手撑在地上,失血和疼痛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将军下过命令,如果你接近院门,狙击手就可以开枪。”

 

言下之意是即便他拿一把枪出去也会被打成筛子。

 

“那就这样了吗?”他坐在地上喃喃道,“就这样了?完了?”

 

“我知道你很厉害,”阿易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但是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方才打斗时出的汗随时间流逝慢慢失却温度,变成冷而涩的水滴死死沾在他背后。张保庆感受到了从内而外的寒意。

他知道阿易没有乱说。那次误打误撞趁人不备逃出去的时候他大概看清楚了这院子周围里里外外的布防,在这里住的这些日子也多少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很清楚凭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以为的生路,其实早就被堵死,一丝缝隙与外面的亮光都透不进来。

 

“可是那又管你什么事?”他泄愤一般把原本给他用的药水大把大把地洒在阿易的伤口上,因为情绪不佳动作可谓异常粗暴。

 

他实在搞不清阿易的心思,摆明了没有想帮他走出去的意思,却又对自己事事照顾,像是心有不舍一样。

 

“我怕你死。”

 

阿易动了动嘴唇,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但在这里对我来说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张保庆冷笑道,“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子底下这种事情想想就够我自杀一百遍了。”

 

阿易的身子抖了一下。或许是伤口处瞬间的蛰痛。

 

“你也不用想得那么悲观,”阿易抬起头去看外面,尽管透过纸糊的窗纸看什么都很模糊,“将军向来想到什么是什么,过些日子他八成就会忘了你,到时候你再想出去就会容易很多。”

 

张保庆抬头去看阿易,逆着光他只能看清对方高挺鼻梁一个大概的轮廓。他坐在那里,给人一种很沉下去的感觉,呼吸是沉下去的,随呼吸而发出的微小声音也是,睫毛抖动的频率很低。他给人一种安全感,莫名的。

 

有个想法突然从张保庆的脑子里跳出来,尽管疯狂而让人难以置信,但他抑制不了这点火苗在东风下蔓延,一直烧到中枢神经。

 

“你会带我走的对不对?”

 

阿易回过头来看他,定定的,眼睛里面依然装满让人难以读懂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他。

 

“对吗?”

 

张保庆想自己是疯了,自作多情地问一次还觉得不够丢人。他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

 

“对不起,”阿易许久后开口,“我不能。”

 

他站起身来,从地上捡起那把刀,上面还沾着他自己未干透的鲜血。

“明天我就要去打仗了”,阿易背对着张保庆站在门前,“可能回不来,你自己保重吧。”

 

“你最好回来。”

 

咬着牙说的这句话里有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恨意。

 

城外的炮声轰隆隆响了三天,城内人人自危,但炮火始终没有成功地进犯这座古老的城池。张保庆枕着炮声过了三天三夜,几乎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日子太闲无事可做是真的,但除了这个,有些事情也是真的。

 

第四天清晨的时候炮火慢慢歇下来了,连续的枪炮声变为零星断断续续的枪响。他困倦到极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也不太安稳,战火总归是就在几公里外的地方,难免有尸横遍野与惨叫呼嚎在意识的表层像幽灵一样扰人清梦。

 

被吓醒的时候可能没有过去很久,因为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暗。他费了些力气支撑疲软的身体起来,努力按下不正常的心跳频率。张保庆的右眼皮跳动两下,被他自己甩了甩头以刚睡醒不清醒为由当幻觉甩掉。

 

阿易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门口的,带着有些凉意的寒风砰地一声推开年久失修的木门。张保庆看到他站在那里,没有带军帽,中分的头发露出额头,身上沾满鲜血,腰背笔直,手上拿着手枪,眼神凌冽,和冬日的寒风有同样的杀伤力,凉意一直会渗到骨子里面。

 

像凯旋而来的地狱之神。

 

有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袖管滴滴答答往下流,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像是强弩之末,他很快就身子一软向前倒去,张保庆跳起来扶住他,有些紧张地叫他名字。

 

“阿易。”

 

“我没事。”他看到阿易有些吃力地笑了笑。

 

“应该去找医生,”张保庆几乎手忙脚乱,“你是哪里伤到了,重不重,是枪伤还是剑伤……”

 

但他没有能把这句话说完,因为说到一半的时候阿易忽然一把把他搂过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堵住了他的嘴唇。

 

张保庆在他的嘴唇上尝到了鲜血和火药的味道。

 

“你好烦。”阿易慢慢放开他,语气不是很耐烦,而后慢慢背对着那堆稻草躺了下去。

 

“不严重,两处枪伤,肩膀一处腰上一处,军医给我处理过了。”

 

张保庆的目光循着他所说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他腰窝那处的衣服也已经被血浸湿。


“你应该……”

 

“我不想回去休息。”

 

阿易又一次截断他的话头。

 

“我怕见不着你。”

 

张保庆的心轻颤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去拿水壶递给阿易。阿易有些吃力地顺着他的力喝了几口,无色的液体顺着他的领口滑下来。

 

“你为什么永远都这样呢?”张保庆轻轻地说,“我真的不懂你,阿易。”

 

他不觉得多少年前的誓言能让人如此奋不顾身。

 

阿易微微动了动眼皮,同样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几十年前吧,他第一次教我拿枪的时候,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孩子,枪这东西不长眼睛,但是你不要怕。”

 

张保庆眼中流露出了不解。

 

“我从小没有父母,只有弟弟,从来很少有人那么温柔地叫过我孩子,更没有人在我因为风餐露宿上顿不接下顿的时候哪怕就是安慰我那么一句,不要怕。没有人这么说过,他们连话语都懒得施舍。”

 

“他后来当然是有些变了,我也知道,”阿易慢慢抬起胳膊,透过指缝去看那些看不见的空气,“可是毕竟他对我好过,他曾经也很疼我,像所有的长辈对小辈那样,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忧心。”

 

“那可能只是因为他没有儿子,”张保庆也躺了下来,和他一起看屋脊被堆得乱七八糟的茅草屋顶,“他也确实需要一个人替他卖命。”

 

原先那些不过是适当的怀柔与收买人心。

 

“我懂你的意思,”阿易微微笑道,“但是那也很公平。”

 

张保庆翻了个身面向他,随手捡了一根稻草在手里折来折去。

 

“这话说得挺不像你的,”他一边看阿易的侧脸一边感叹。

 

善良的有些软弱了。

“没人天生就会杀人,”阿易的声音还是平平的,好像事不关己,“我第一次上战场拿枪杀人的时候,手抖得比现在哪个新兵都要厉害。”

 

张保庆心里有些发堵。他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阿易身上,把在井水里湿过的冷毛巾盖在他头上。

 

“睡吧。”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阿易的头,像安抚一个幼小的动物。

 

张保庆坐在一旁看着阿易的睡颜发呆,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乱哄哄的,无法理出一个清晰的头绪。到了最后,他的脑袋里盘桓的也不过那两句话——他真好看,他想靠近他。

 

在这种胡思乱想中他慢慢进入梦乡,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这是这间屋子一天中短暂的可以被层层削弱的光照耀的时刻。太阳大概也累了,发出的光芒由明亮变成昏黄,感觉倒像是几天前的光因为步履蹒跚才刚刚走到。

 

阿易还在他不远的地方睡着,昏黄的光像层轻纱罩在他脸上,微微抖动的眼睫在这种时候变为一只蹁跹的蝴蝶,在逆光里抖动起翅膀想要飞出去。

 

看得人心痒。

 

在这间破烂的草屋里,墙角无声息地长出一朵迎春花。不知道是何时落下的种子,兴许已经沉寂了很多年,却奇迹般地在这个初春凭借一点水和较高的温度获得了新生。

 

张保庆往前挪了挪,有些笨拙地拿自己的唇碰阿易的。触感很软,和这个人一点都不一样,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也像陷进了一大团蓬松的棉花里,于是忍不住一下又一下。

 

阿易很快清醒过来,闭着眼睛抓住他的手。

 

“在干什么?”

 

他像个被抓到的做错事的孩子,有些无措,自尊心作祟让他强硬地顶了回去。

 

“勾引你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梗着脖子,一副你明白就好的样子。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想勾引就勾引了,也可能不过为利用。

 

他看到阿易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容,痞痞的,很邪气的那种。

 

“上一个勾引我的女人,”阿易伸手在他后颈处用了些力气,“被我扭断了脖子扔下床了。”

 

他感觉到自己脆弱的脖颈被阿易捏在手里,只要对方用上一点劲,他的脖子就会断掉。但他不害怕,他眼睛里只看得见他的笑而已。

 

哪怕那背后是悬崖深谷,他怕也会一脚踏下去。

 

他们以那样近的距离四目相对良久,彼此的心跳都有些错了节奏,呼吸不知不觉间全然紊乱。

 

他感觉到阿易放在他脖颈处的手又使了些力,但方向是向前的。他被他有些粗暴地一把拽过亲吻,唇舌间动作也称不上温柔,他被他亲的喘不过气,于是报复性地咬破了阿易的嘴唇。阿易闷哼了一声,旋即更加激烈地向他的口腔深处进犯,动作凶猛而不留余地。

 

不温柔,有些疼,但很带劲。

 

“我输给你了,”他听见阿易用还沾染着情欲的低沉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你赢了。”

 

他面红心跳,被这句话撩拨的身上又酥软三分。

 

离开的时候近深夜,他送阿易到门口,阿易握着他的手,转过身来抱住他。

 

“再忍忍,我想办法带你出去。”

 

可惜的是世道变得太快。

 

第二天晚上他便被绑着送到了将军床上,他的水里被下了药,意识过来的时候浑身软绵绵一丝力气都使不上,纵然提了精神去反抗依旧无果。因为又抓又咬过于难缠,他得到了被五花大绑的礼遇,

 

他很绝望,明白自己插翅难逃,这种情绪在看到那脱了衣服难掩老态的身体时达到极点,他激烈地挣扎,胃里前夜没能消化的食物化作酸水涌上来,他忍不住干呕起来,头偏到一旁吐出秽物。

 

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没有力气的他就像一条砧板上待宰的鱼,肚皮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持刀人眼前,皮开肉绽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要乱躲,”他的态度无疑惹恼对方,“你逃不走,无论如何都是我的。”

 

他疲累至极,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绝望的情绪让他崩溃,只能眼睁睁看着意料之中的厄运一点点降临。

 

“但是有些东西你永远都得不到。”

 

他闭上眼睛,决定咬牙承受即将到来的所有。

 

“你是说阿易吗?”他听到上方人轻笑了一声,有些鄙夷,“也难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看那小子就挪不开眼睛,和你搞到一起太正常不过了。”

 

他睁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

“不过得让他吃点教训,”将军一边慢条斯理地继续剥他身上的衣服一边在他耳边说道,“得让他知道我的东西碰不得才行啊。”

 

“你说让他来看看现在这样子怎么样?”

 

张保庆身上已然赤裸,他四肢冰凉而麻木,感受到那有侵略性的东西顶在他身体外面。全都完了,他想,一切都在支离破碎的边缘。

 

然而他忽然又笑了,尽管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倒不如那天给了他。阿易那家伙若知道那天的犹豫便宜了这老东西,大概要气得吐血、

 

他等着命运最终的审判,不抱希望,没有期待,只希望这漫无边际的酷刑能早点结束。

 

箭已经在弦上了。

 

但是屋门在这个时候开了,是被粗暴地一脚踹开的。阿易猝不及防地出现,手里拿着一把刀。

 

时间像是被拨快了,接下来的一切事情都发生的太快,快到张保庆没有时间去反应和思考。大概几分钟前还耀武扬威的将军也一样,他被很迅速地从床上扯下来,然后被利刃穿透胸膛,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是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

 

老将军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阿易像疯了一样拿着刀在他身上毫无章法地乱砍,很快地上的血便汇聚成一条流动的带子,沿着地板一直延伸到屋外台阶,一滴又一滴地从青砖上爬下去。

 

然后他扔下刀,冲过来抱住他。

 

“我来晚了。”

 

阿易的肩章在灯下发出刺眼的光芒,他全身赤裸着靠在他胸前,身子还有些抖,但是没有很慌乱。

 

“我没想到你会来。”

 

他是笑着说出来这句话的。

 

张保庆推了推阿易,他身上依然没有什么力气,需要他抱着去把一旁散落在地的衣服捡起来穿好。悬空的时候他有些慌,于是只能尽可能地将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缠在阿易的身上。

 

闻声而来的倒霉士兵一进来便看到这幅香艳的场面,他看不到副官怀里人的脸,却能看到盘在副官腰上的那双又细又长的腿,还没来得及感叹便觉眼前一痛。

 

他再也看不见了。

 

他听见刀锋再次掠过的声音,吓得他往旁边躲了躲,刀尖堪堪擦着他的衣服而过,划破了肩胛骨处的皮肉。

 

“算了吧。”张保庆伸手拦住阿易。

 

阿易沉默着注视了眼前瑟瑟发抖的人一会,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滚。”

 

士兵吓得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很快便有越来越多的人闻声而来,聚集在那间屋子周围。没有人敢说话,因为副官的脸色沉的难看,将军又以一种衣衫不整的样子死在了地上,想也能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将军他……”有胆大的人开了口。

 

“是我杀死的,”阿易抬眼,冷冷地扫过眼前众人,“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良久无人回应。

 

“这恐怕不合章程,”有个上了些年纪的军官出言反驳,“你杀的可是个将军,不是寻常小卒,是摆明了想要造反吗?”

 

“我想不想造反还不是林督军一句话的事吗,”阿易话里带刺,“两年前就在将军那里吹耳边风说我恐怕不好控制,现如今算是合了您的心意了。”

 

“这事没那么好过去,”督军挥了挥手,身后已然聚起了小股的人马,“向来是以命偿命,我也不过主个公道。”

 

这架势分明是要就地正法。

 

阿易倒也不惊,眼睛向一旁微微扫了一下,便有各级的军官站出来组织自己的人马很快地聚在他身后。

 

“那不妨打打试试。”阿易活动了一下手关节,似乎很遗憾又要见血这个事实。

 

枪就放在大衣的外兜,他抬起一只手对身后众人挥了挥,像是要调度众人发起进攻的先兆。对面有些紧张起来,匆忙上阵都是仓促,有些枪膛里还是空的,一时竟有些慌乱。

 

在这个间隙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向口袋,握住枪柄,估算好角度,然后猛地掏出来扣动扳机。

 

子弹不偏不斜打在督军的太阳穴上。一枪毙命。

“还有人想主持公道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来自地狱的战神,让人不寒而栗。

 

这场小小的骚乱算是被平定下去。只是外面依旧乱成一团,得知主帅去世这个消息趁乱逃走的大有人在,妄图揭竿而起自立为王的也不在少数。阿易简单交代了些事情便出去了,整个晚上没有再回来。

 

清晨时分阿易从外面回来,发现张保庆还坐在那里等他。他脚步顿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走向前去。

 

“回来了。”张保庆对他笑得甜蜜而明媚。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叫士兵从箱子里拿出几个银锭,然后一堆地推给了张保庆。

 

“你走吧。”

 

“为什么?”张保庆的声音有些抖,

 

那股子倔劲又上来了,不刨根问底绝不罢休,偏生阿易是个闷葫芦,什么也不肯说。

 

“我不走,”张保庆咬着牙道,“这样走了算什么事。”

 

“既然受不了和男人在一起,”阿易的声音有些闷,“我放你走,你应该高兴才是。”

 

张保庆愣了一下。心道原来如此

 

“原来想,但是现在不想了。”他很诚实地答道。如果那个人是阿易,那他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想好了再做决定,”阿易垂着眼睛去看地板,有些刻意地避开他炽热的目光,“我比你想的偏执。”

 

“但我喜欢偏执狂。”张保庆轻笑了一声。

 

最好是偏执到无可救药的那种,那样我永远都不用担心你会丢下我。

 

他往前走了几步,直视着阿易的眼睛。

 

“你到底在想什么?”

 

阿易动了动嘴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我喜欢你。”张保庆勾过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说出来的不太自然,总觉得奇奇怪怪。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了。

 

“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他听见阿易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回抱住他。

 

“那你最好不要后悔。”

 

他在他怀里笑了笑,没有答话。

 

张保庆当然知道乱世里面容不得太多的儿女情长,但爱情这件事本身并不需要想好一切。这一刻他不过遵从了自己的本心,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

 

也许会有艘小舟安全地在这波涛汹涌的河水里走过全程也说不定。

END

短暂失焦

大家新年好

假的现实向,双向暗恋却偏要处成同事关系

非常虚假,不可以上升

各色人等的嘈杂声音敲打耳膜,年末的这类典礼都像鸡肋,食之无用弃之不舍。不来有不近人情之嫌,来了也不过是在台下做个完美表象。不能玩手机,走神要适度,对着随时可能切换的镜头最好能随时保持唇角的良好弧度,表情不能崩,别人得奖时需得鼓掌,至少看起来要像是真情实意的祝贺。

 

他在灯光暗下来的间隙去斜了眼看一旁的人。算起来是大半年未见,却都未见得有多喜悦。王俊凯的侧脸还是从前那样,想事情的时候眼尾习惯性下垂,浓密的眼睫毛随着呼吸在空气里慢悠悠发颤,鼻梁在半边脸颊上投出小小的斑驳阴影,笑起来依旧是熟悉的抖动频率,方式和样子都未曾大改。

 

他只能从这种并不轻易像人心一样多变的细节处捕捉相似,然后安慰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变化,算是自欺欺人的自我治疗。

 

剥开假象和光鲜的现实让他骨寒。

 

走神间主持人已然来到他们身侧,举着话筒笑眯眯地和观众席的人们说些闲话,很快就把话题扯回到他们身上。‘’很久没见三位一起出现了,‘’大屏上镜头的变换引起了现场一阵不小的骚动,“不过你们私下应该会有联系的吧,有没有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和我们分享呢。”

 

按照某种心照不宣的惯例,话筒被率先递给王俊凯。队长对着镜头稍稍愣了一秒,很快接上话来,“唔,前几天我我们还一起打游戏来着。”

 

王源恰到好处的接过话,“是的,我们队长的技术还是和前几年一样,总是落地成盒。”

 

说罢笑眯眯地把目光转投向他,他心领神会,随口答到,“是啊,不过队长毕竟是队长,我们只敢偷偷嫌弃了。”

 

王俊凯很自然地做出无奈表情,“那下次你俩玩去,别带我了。”

 

潜台词是别带我试试。很多年前的。

 

旁人自然不能注意到表面和谐下的三人暗涌。等到镜头移开灯光暗下,三人俱是出了口气,而后迅速都陷入死寂状态,眼神没有交汇,也没有多余话语。

 

世间还是没有能恒久不变的关系。

 

等到镜头移开灯光暗下,三人俱是出了口气,而后迅速都陷入死寂状态,眼神没有交汇。大概世间还是没有能恒久不变的关系。

 

是有些熟悉感的陌路人,并非完全仇视或无解,也并非全然陌生,以为不在的默契在某些特定时分总会不合时宜的上线,比如需要向外界展现他们关系一向不错的闪光灯下,总是仓促排成舞台出差错的瞬间,以及一些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时刻。

 

散场时也是如此,非常自然地并排走在一起,脚步频率相似,却将沉默贯穿几乎整个路途。

 

“最近忙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单调冷漠又死板,像在应付局面。

 

会得到的答案他自己心里都有数。问这句话近乎多余。

 

就着这个微不足道的话题他们在电梯门口聊起来,旁边有闪光灯规律地响起。短暂几分钟后复又分道扬镳,近乎敷衍地挥挥手各自去找各自的车辆,然后砰的一声关上厚重的门,隔绝外面的空气和嘈杂,靠在最角落的地方松口气,结束这必要但总归不自在的营业。

 

长车队堵在门口,他靠在玻璃边上不自觉的啃起指甲。玻璃发出清脆响声的时候他皱了皱眉,雾气蒙蒙一片的水汽中浮现出王俊凯笑盈盈的脸。他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几乎迫不及待拉下车窗。

 

“怎么还和小朋友一样。”

 

这语气让他恍惚。很多年前的队长才会这样用温柔又又宠溺的方式和他讲话。

他坐在原地愣了一会拉开车门让对方坐进来。

 

其实他们不能多说什么。易烊千玺的经纪人坐在前排几乎有些虎视眈眈的意味。无声中车往前滑行一大段。

 

瞬间就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

 

王俊凯叹了口气,低头局促地抠了抠自己的裤缝,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显然已经收拾好自己情绪,对着他微微笑一笑。

 

“照顾好自己。”

 

消失得太快了,像是无端做了场没头没尾的梦。他忍不住也微微叹口气。

 

 

夜色凉如水的夜里他照常脑袋里做混混沌沌的梦,一会是一闪而过的脸一会是在耳边短暂爆裂的人声。他在意识的深海里沉浮,任由波涛带他去往不知名的岸边。醒来时又是杳无痕迹,只有表层的短暂记忆。这次他靠在床边想了一会,艰难地将散落如珠的碎片连成了完整故事。

 

内容关于王俊凯,他乐意在这样称不上宽裕的清晨多费些时间。

 

在说不请从何时开始冷淡的关系中,一定要深究是各半的责任,加上人心难测世道叵测与兵荒马乱的行程工作。他们谈不上谁辜负了与谁背叛了谁,不过是都在合适的时间为了自己选择与过去做了悄无声息的告别。

 

但还是我看他离开的时候多。

 

易烊千玺在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

 

他的记忆莫名回到某个少年时的下午。那天其实也没什么特殊,天空像块蓝宝石,风吹在脸上力度轻柔,他坐在绿色的草坪上消磨难得的空闲时光,手里拿着架纸飞机从这头扔到那头,然后理直气壮地指使胖虎去替他捡回来。

 

但这句不特殊是很多年后时过境迁方才说出口的。对于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山来说,那天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种煎熬和不安。两个队友那天都去试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部外戏,以个人而非组合名义。只有他,像是流水线上作业后存在缺陷的残次品,被在最后的环节无情退货。

 

谈不上嫉妒,难过似乎也只是隐隐的。他还记得那时候前一天他送王俊凯走,王俊凯传的厚厚的裹在羽绒服里露出两颗虎牙冲他傻乎乎地笑,挥挥手说拜拜不要太想我。他没说话,沉默着看他上车,直到发旋与车尾都消失在公路尽头。

 

虽然他一直在追他的背影,但还是第一次目送。

 

当天晚上他接到王俊凯的电话,声音从几千公里外沿着电波传过来,带了些新鲜与喜悦的感觉。他没问结果怎样,在他心里王俊凯是不会失败的典范。

 

“你什么时候去啊,大概要多久?”

 

于是他这样问。

 

王俊凯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气馁或怨悔的意味,大概有笑他太心急的隐意。

 

“还没彻底定下来呢,导演很严格的,估计还要选一选。”

 

而后转了话锋,问他做了些什么。

 

“玩纸飞机,”他懒洋洋地摊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胸前的纽扣,“不过好没意思,就我一个人。”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和他说话不知不觉间便像撒娇、

 

王俊凯有安抚与保护他的独特方法。他清楚知道,2016年年末那条他记不清具体日期的朋友圈里,王俊凯分享了一首歌,那首歌专属于易烊千玺。

 

《Butterfly》,蝴蝶总需要破茧才能成蝶,过程漫长,但最终会有结果。

 

世界上很难找出比王俊凯还要了解易烊千玺的人。他知道他讨厌被无端视作弱者,讨厌啰嗦大于实际意义的安慰,也不喜欢过于刻意被提起的话题。

 

尽管在这之前,他们的关系在磕磕绊绊中前行很久。

 

愣神许久仍旧不得不穿好衣服去片场拍戏。胖虎在楼下等的多少有些不耐烦,在车上左顾右盼,他也懒得理会,径直钻进车后座,然后用帽子包住脸,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补觉。车里面暖气很充足,戴帽子的行为完全多此一举,他脑袋里思绪起伏也全然没有困意,但依旧以这种状态坐完了全程。

 

拍戏也没有状态。导演因为赶进度语气并不好,训斥几乎劈头盖脸。

 

“怎么了?”胖虎走过来问他,“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可能太累了,回去歇会就行。”

 

房车里面空空荡荡,他默然在那里坐着。原来冬天也是不一样的,除了寒冷,玻璃上的雾气,雪花与厚重棉服这些一成不变的东西,还有随时在变的人与事。拥有的时候不会有感觉,过后许久才仿佛迟钝一般意识到,其实缺失一样两样东西,或一个两个人,都会带来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动了动嘴唇,对着胖虎的后脑勺。

 

“我想王俊凯了。”

 

这些年他很少在任何外人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不知何时起竟有点像了禁忌。

 

胖虎沉默了一会,拉开车门走下去,“那你快点。”

 

对方是去帮他挡经纪人的。尽管经纪人从来没有说过他们不可以联系,但态度无疑是反对的。

 

他从通信录底端找到王俊凯的名字,通话记录清晰显示上一次的通话是两年前,时长4分3秒。他拼命回忆,却实在想不起来那次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喂,”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悬在半空的心脏轻盈落了地,“怎么了吗千玺?”

 

他听到听筒那头的嘈杂声音,刺啦刺啦的相当刺耳,还混杂着尖锐人声。兴许他选错了时机,但此时此刻他不想就此放弃。

 

“哥。”他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冬日的冷空气似乎像刀子一样钻进他的气管,割得他那块触碰不到的肌肉一片刺痛。

 

王俊凯愣了一下。

 

“我在呢。”他答道。

 

很久之前他才会这么叫他。这个称呼从易烊千玺嘴里出来,实在是熟悉又陌生。还是本人,但音色已经截然不同,软绵绵像小鹿一样的声音被时间用魔法棒轻轻一挥带走了,变成磁性低沉的男低音,像有岁月痕迹的磁带在录音机里播放的静谧声响。

 

所以还是不一样了。年少时虽臂膀单薄,王俊凯却也能在拥堵的机场把他虚虚护在怀里,难过时想办法陪他度过,名正言顺地当个实际上怀有私心的哥哥。但在看起来变得日益强大的今天,他却开始顾忌许多,接受两人的渐行渐远为成长的代价之一。

 

“我们见一面吧,”他听见易烊千玺沉默了许久提出这个算不上明智的提议,“好不好?”

 

声音里面有些祈求意味。

 

他们都在一家影视城拍戏,算起来两家剧组的距离步行距离不会超过一个钟头,几个月过去却从来没有在此地见过面。

 

他犹豫了一下。这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但周围私生和粉丝扎堆,被拍到难免又是场腥风血雨。

 

“好。”

 

他还是答应了。

 

晚间易烊千玺来敲他房间的门,穿着白色浴袍,吹起的卷发打成绺,有水滴晃悠悠地滴下来。他打开门让对方进来,易烊千玺也没和他客气,大大咧咧地把他堆在长椅上的衣服扔到一旁,整个人舒服地窝进靠背里。

 

王俊凯挠了挠头,多少有点无措。

 

“我最近真的,有段戏,怎么也演不好,”易烊千玺眼下的黑眼圈褪了妆尤为明显,脱离了打光后的脸色显得十分憔悴,“我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最近太累了吧,”他一边回应一边倒了杯水递给易烊千玺,“多喝点,嘴唇太干了。”

 

易烊千玺捧着那杯水,低下头看着那无色的液体,却并没有喝。

 

“我总是在想,”他轻声地说,“我好像有很多想要得到的,所以很拼命地去做所有事,但是不管过程怎样,做到了之后,再以困难这样的形容词冠以前称,好像都不太合适。”

 

王俊凯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但困难与不困难都是相对你自己来说的。”

 

“是啊,”易烊千玺笑了笑,“所以不管别人怎样认为,我其实并不了解征服一样事或物究竟是怎样的感受,以及,”

 

他像是在组织语言,稍稍偏着头思考了一会。

 

“征服瞬间的快感,到底是什么样的。”

 

说完这句他缓缓地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王俊凯。

 

目光过于直白,然而分明又藏着些什么王俊凯难以懂得,也抗拒去明白的东西。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像是沙漠里那弯弯曲曲的月牙泉水,会折射黄色沙丘的倒影,看似是谭死水,其实是在缓慢地流动,无声地润泽,也无声地施压。向干旱,也向枯萎和死去的心。

 

他心口堆了很多话想去开导易烊千玺,诸如虽然都是过去,但仔细回想总会想起骤然得知难关被攻破时那种喜悦,带入一下应该对他不是难事。但他又清楚知道,这些话语易烊千玺何尝不明白,这种话说出口无关痛痒,解决不了问题。

 

尽管对方的表述有可能词不达意,但他能明白易烊千玺真实的困惑。

 

“我的困惑在于,”易烊千玺慢慢地站起来,走向他,“宋洋等了那么多年,终于拿到那样他克制又克制最终阴差阳错得到的东西时,他所谓征服的快感,从哪里而来。”

 

他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目光,像是遇到问题的学生,真诚地向自己的老师发问,却让王俊凯的心里不由得发紧。

 

易烊千玺这样子是装出来的。

 

因为下一秒他就被对方压在墙上,独特的雄性气息与年轻躯体的炙热温度在同一时间笼罩了他,把他推入地狱十八层的滚烫炼炉,身和心都被剧烈地灼烧。

 

“有些东西,明明已经快被时间磨没了。”易烊千玺在他脖颈处喃喃自语。

 

易烊千玺往前凑了凑,唇与唇之间的距离近到以毫厘计算。炼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些,高温让王俊凯感觉到痛,于是他的胳膊僵直在他胸口,以最后的一点力气去抗拒。

 

但易烊千玺给了他一剂忘记这一切的麻醉药。

 

“哥哥。”他又在这样叫他,用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唇角则微微向上,把甜蜜的梨涡露给他看,让他神魂颠倒。

 

他的身体猛地一软,成为任人摆布的布偶。感受不到痛,也感受不到危险,他心甘情愿被这场大火烧死。

 

易烊千玺如愿以偿。他站在那里被动地被另一个男人亲,眼神涣散而无力,却依然捕捉到对面镜字里反射出的荒唐镜像。身形相仿的两个男人做最亲密无间的事,他的手指用力抓住了易烊千玺的衣服,似乎想把他从身上揪起来的姿态,然而几秒过后动作却成了无意识的抓搔,倒更像是调情。

 

还有他的脸,和易烊千玺一样透露着疲惫和颓废气息,远离镜头后便完全丢却了光鲜。

 

“我懂宋洋了,”易烊千玺离开他的嘴唇,开始向脖颈和锁骨处的皮肤肆虐,“有些东西过再久都想要,因为一开始就认定了——”

 

声音沙哑,像混进了粗粝的沙子,在人心上划过留下斑驳的伤痕。

 

“必须是我的。”

 

他从这情迷意乱中清醒过来,用尽全力把身上的男人推开。

 

“但不是四五年都这样过来了吗,”王俊凯轻轻地说,态度显得却很坚决,“差不多可以了易烊千玺。”

 

这话没有多少说服力,因为他的衬衫已然半褪,被松松垮垮堆在胸口,白色的皮肤被情欲蒸腾成淡粉色,甚至在几十秒前,他的手因为某种情不自禁的缘由,从浴袍的间隙伸了进去,没有任何遮挡的触碰着对方结实的胸肌。

 

易烊千玺盯着他看了一会,眼睛里的血丝清晰可见,理智和情感在交战。

 

然后他笑了,很有自嘲的意味。

 

“是啊,四五年也过去了。”

 

“打扰了,谢谢你今天帮我对剧本,”

 

他随意地用修长的手指理了理乱糟糟地浴袍,转头离开了。

 

“有问题还可以来找我。”

 

说完便自觉失言。然而真实想法就是如此,最多只能怪自己嘴巴不听话。

 

易烊千玺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他知道他不会再来找他了。

 

 

冬天过去得很快,然后就是春天,扬尘漫天与柳树新绿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然后便是夏天里,五六月份的时节蝉叫个没完,热意在大太阳底下蒸腾。但有些东西好像被封存在上个冬天了,他们近半年没有见过面,团体也没有活动,于是没再发生什么。真实的故事一贯如此,总是起起落落,临近所谓高潮的时候还要回冷,有的便从此冷下去了,一层又一层灰蒙在上面,慢慢就埋到土里面去了,成了恍如隔世的文物;有的慢慢又起了一点点火苗,在风里面却也是飘飘摇摇的,不知道能烧到什么时辰,也许会有风和干柴助势,也许不会,于是在某个时刻又归于沉寂。

 

兴许会有个结果,兴许就是这样无疾而终。但易烊千玺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他们之间的事很难就此轻而易举地结束。每一次的疏远和冷落,不管是不得已亦或有意为之,都不过是他自己的强迫性的一次短暂失焦。是的,失焦,这样的代价是刻意模糊焦点,就像相机一样,不去聚焦留下的瞬间也是真实的,但总像是模糊了些什么,遗忘了些什么,整个生活都变得面目不够鲜明,和盘古生活的纪元一样混沌一片。

 

他断断续续地从社交网络上得到王俊凯的消息,了解他的近况。他们之间信息早就不再灵通,三人群里的上一次聊天终结于对王源专辑获奖的商业吹捧。彼此人生间的重要时刻大多都需要借助媒体和业内人士闲谈来见证,仓促了解后在沉寂已久的微信群里说声话,无非祝贺和恭喜。连这种形式的客套有时候都难做的认真,因为说到一半便又有工作飞进毫无间隙的生活,只得就此结束。

 

这次也不例外。微博热搜顶端又一次看到王俊凯名字的时候他想大概又是个需要说恭喜的契机。打开微信刚刚在聊天框里输了两个字便又被拖去采访,几个小时之后才得了空闲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事。顶端的热搜依然挂在那里,他想多少应该了解一下对方到底得了何种殊荣,虽然实际上他并不是很有兴趣。对于王俊凯这个人来说,对方取得多大的成绩都不足以让他惊奇。

 

但他短暂地忘记了一个事实,网络世界并不公允,当中人们更喜欢做的是跟风品评。前一秒可能还在夸赞,后一秒可能就是辱骂。

 

他花了点时间看完热搜上的内容,心情复杂地回到微信界面。王源没说话,可能在忙没有看见也可能看见了在装傻,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倒容易引火上身。

 

经纪人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进来,叮嘱他这种风口浪尖不要出来乱说话,他嗯嗯啊啊了几句敷衍了事,全然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性侵犯这种丑闻和王俊凯扯上本就已经够荒谬,还有所谓狗仔拍到的仅有模糊背影实锤视频,以及几乎一边倒的言论,真可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情况已经乱成一团。他想了想,登上微博大号,先随意改了个密码,然后把自己想好的一字一句敲上去。

 

“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过的。”

 

发送完了他便把手机扔到一旁,关机然后蒙上被子开始补觉。外面什么事情他实在懒得去理会,别人怎么说他也不在意,但这句话不说他实在没法安心。

 

爱咋咋地,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想,反正王俊凯不可能真做那种事情,就是不知道后面能不能澄清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助理和经纪人在外面一块砸门的声音震天响,他懒洋洋地在床上窝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去开了门。经纪人已全然被他磨没了脾气,进来之后坐在沙发上瞪着他看了许久,半晌才慢慢吐出口气来。

 

“祖宗您倒是宽心,还在这里睡大觉,”年长他不少的经纪人此刻简直宛如亲妈一样操碎了心,“本来好端端地都在谴责王俊凯,这下可好,你得陪着他一块挨骂不说,连你家的祖宗三代都问候了个遍。”

 

“哦,正常。”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打开手机想接着看看,这会工夫又跳出来一个所谓的目击证人,一口咬定视频里的男人就是王俊凯,且说得头头是道,让人不信也得信了三分。

 

“王俊凯这会在家吗?”

 

经纪人的脸又黑了几分。

 

“你想干什么?”

 

“去看看而已。”他说得漫不经心,实际上心里并不太舒服。

 

出了这种事情,他该有多难受呢;易烊千玺不敢想象。

 

“应该在吧,”经纪人叹了口气,“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他经纪人也开车过来了,估计是和他说事的。”

 

他点了点头,胡乱地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从酒柜里拎了瓶酒便开门往外走。

 

“差不多就行了,别被人看着。”

 

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王俊凯家就在他家楼上,是原来两个人关系还不错的时候一起商量着买的房子,为的是离得近容易见面,不过后来关系慢慢冷淡了之后就有点尴尬,在家的时候每次出去都有意避着对方,生怕在电梯间不小心撞见,却也不好再去换房子,太过于麻烦。再加上私心里想法都未必是想再无瓜葛,拖拖拉拉也就住到了今天。

 

他敲了敲门,王俊凯开门见着是他愣了一下,闪过身让他进去。他轻车熟路地在玄关处换了脱鞋,之前他常来穿的那双仍旧在那里摆着,屋里头的陈设也没有大改,对他来说一切都和几年前没有区别。

 

“喝一杯吧。”他举了举手里的那瓶酒。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只是闷声喝酒。

 

“喝醉了就能当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了。”

 

“会好的。”

 

他不会安慰人,只能单调地重复这句话。

 

“谁知道呢,”王俊凯苦笑了一下,“没人相信我的,我算是彻底完了。”

 

他手指发颤的去抓杯子,却没抓住,杯子砸在桌上,里面的酒液全都洒出来了。王俊凯大抵有点不服气,再伸手去拿,却还是从手里的滑走了。

 

易烊千玺看不过去,一把伸手过去攥住他的。

 

“你别这样,王俊凯。”

 

他声音里倒先有了点哽咽的意味。

 

“事到如今应该也只有你来了,”王俊凯的语气里满是苦涩,“我什么都不会有了,那个地方没有监控,没有可以证明我清白的东西,我努力那么久,现在一切都白费了。”

 

他有些颓唐地低下头去,脸贴在桌子上,大理石的桌面冰凉,玻璃桌板反射出他的影子,也不过是头顶的一片巨大圆形阴影,到了这种时候万物就会以一种巧妙而冷幽默地方式暗示你,瞧,你也没什么不一样。

 

“你还有我。”

 

王俊凯听见易烊千玺这样说,用一种低沉的,带了些别样的柔情蜜意的声音。兴许这样只是他错觉,脆弱的人在困境里总是见到一根浮木就想牢牢抓住,不管这根浮木本身是如何细小。

 

但他清楚知道眼前这根浮木他抓不住,也不可能真的载他上岸。

 

“我没有,”他把手越过桌面去另一端摸到易烊千玺的,微微抬起些头来,“你是易烊千玺,你从来都不会是我的,你可能也不是任何人的。”

 

这个名字听起来便像一阵风,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因为足够自由,所以对一切地方都没有留恋。他的心是飘的,不喜欢在既有的道路上循规蹈矩,漫游大概是种与生俱来的天性。这点他一直都清楚,所以原来被获准进入那个小世界的大门时他既兴奋又不安,得不到的占有欲始终骚动,不自觉的黏人不过是希望能更近一些,将某些握在手中的线攥得更紧一些,尽管可能都是徒劳。

 

易烊千玺也低下头来,趴在桌子上,眼睛和他平视。

 

“你如果愿意,我可以是你的。”

 

他没有说话,被酒精麻痹的脑袋反应了一会,嘴角迟钝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称不上好看的笑。

 

房间里空调还在闷闷地响,冷气贴在背上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是个让人四肢都有气无力的季节,也是个让人容易脑袋发热许不切实际诺言的季节。

 

这一刻他确实需要他,所以王俊凯没有推开他。晚上他们在一起睡觉,躺在一张床上,和许多年前一样,心思却都没那么纯洁。但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发生故事,王俊凯不想,本来留宿这种事情也不应该发生,给对方留念想已是他自私,再发生什么他想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们的关系该被定义为“同事”这冷冰冰的两字,朋友都是逾矩,遑论更多。事到如今他已无所畏惧,却不能因此也毁了易烊千玺的人生。

 

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他比谁都希望他能过得好。

 

因为这件事情第九个年头的周年演唱会被取消,王俊凯在家里过了大约有三个月无所事事的生活。期间易烊千玺来找他请他一起去上过综艺,王源也打电话好心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做首歌,他通通拒绝,推说自己太累了。快到秋天的时候这件事复又被重新翻出,他的团队不死心地找一切可能的线索证明他的清白,也算是峰回路转,最后有人提供了一段较为完整的视频,清晰显示出所谓的拉扯与猥亵动作不过是女方不管不顾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水落石出之后一切又恢复原样。他依然很红,甚至因为这件事情热度又上了几个台阶。王俊凯又成了那个在高处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似乎从来也不曾跌落凡俗。

 

他和易烊千玺依然和原来一样,断断续续地因为共同的行程见面,见了面之后好像也还是不怎么亲近,不过可以聊聊天气的同事关系。至于那天晚上许下的诺言,他想易烊千玺应该不想再承认了,他也是,因为那天他太脆弱了,脆弱到无能为力,需要曾经的弟弟来安抚和照顾。

 

不管是抗拒或期待,第十个年头还是来了。曾经以为漫长的整个青春期,其实是岁月里短促而不值一提的片段。

 

他们大概有一个半月的时间用来排练这最后的告别演唱会,像回到刚开始时的夏天,称不上宽敞的舞蹈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和相当少的工作人员,汗水一次又一次打湿衣服,木质的地板被踩的咚咚响,除了吃饭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在宾馆与练习室之间是单调而枯燥的两点一线,几乎是与世隔绝。在或者说话或者憋死的选择里,他们不约而同选择前者,关系倒比前两三年看起来融洽得多。

 

尽管都不说,但其实他们心里都在不舍。

 

易烊千玺觉得心里堵得慌,王俊凯还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笑成毫无形象的包子脸,累了的时候依然能喜欢往他身上靠。他们好像从来都是密友,但总归已经快到散场的时候,这断断续续的情节很可能到此就会彻底中止,斩断了同团的微弱联系,他们可能再没有纠缠不清的理由。

 

他到底放不下那点执念。

 

女伴舞在他眼前和王俊凯做了一遍又一遍背后拥抱的动作,结束之后那位姐姐开玩笑一般地说他身材不错,王俊凯便笑嘻嘻地同她插科打诨,露出一排又细又白的牙齿。仿佛全然不被困扰易烊千玺的烦恼所困扰。

 

他沉不住气,也顾不得周围还有些人围着,走上去从后面抱住他,脖子埋在他肩膀里,感觉到自己脸颊不正常的热意。

 

“你干嘛?”王俊凯惊呼一声,有些忐忑地看向四周,所幸此刻大家都聚在一处聊闲天,没人注意房间中央相拥的他们。

 

他挣扎了两下,却没挣脱,只能任由易烊千玺用那样一种姿势抱着他。

 

“我真的可以是你的,”易烊千玺低声在他耳边说,“哥哥。”

 

王俊凯浑身颤抖一下,为这称呼,也为这话里的甜蜜诱惑。

 

但易烊千玺没有等到他期待中的回应,王俊凯依然冷静而克制,轻轻推开他,拉了拉他的衣角,像哄小朋友那样。

再辅以一句安慰话语。

 

“知道了。”

 

这三个字让他抓心挠肺了许久,辗转反侧地想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接受还是拒绝,亦或只是不排斥。

 

他还没理出个头绪,便已经站在了十周年演唱会的舞台上。台下少有的整齐划一,虽然多少心不甘情不愿,却也没有多少粉丝固执地举花花绿绿地灯牌,而是整齐地挥舞起统一的荧光棒。临近散场的时候整个场馆里零星地响起哭声,然后像是传染病一样,悲伤迅速地蔓延整个人群,一时间成为泪水的海洋。

 

在这么多年的互相诋毁中,竟也就这么慢慢地走过来了。

 

易烊千玺也觉得眼睛酸酸的,想到即将来到的告别,想到自己终究无疾而终的青春期爱情。为什么会是这样,他预料到这可能的结局,却依然无法接受。

 

他偏过头去看旁边,不期然和王俊凯湿漉漉的目光在半空相遇,隔着闪烁的灯光看什么都像隔了雾气,在这种不真实的氛围里,他看到王俊凯慢慢地朝他靠过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抓住了他的手。

 

“那就这样说好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到对方眼底盈盈的笑意,右手的小指则被勾住,在半空中荡了两荡。

 

王俊凯很快走开了,去到舞台的另一边同观众打招呼,他迅速地跟过去,顾不上底下粉丝的震惊神情,凑到王俊凯的耳边,看到那薄薄的耳垂由底部一点点变红,轻轻地动了动嘴唇。

 

“好啊,不可以反悔。”

 

END


?!这位姐姐在说什么胡话,我真实的呕了

专业灭火:

@乌苏里亚灯塔 宝贝儿你还想倒贴易烊千玺是吗?你还有这个plan呢?我杀你妈?

这个 @How do you do ,你推荐 @Midnight train 245次, @乌苏里亚灯塔 69次,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红尘水真人水军?你说这些明里暗里的话,暗示乌苏里亚灯塔是易烊千玺,你又什么意思?包括 @乌苏里亚灯塔 你,说自己12月就成年了,合着也是在倒贴易烊千玺(2000/11/28生日)是吗?

你的意思是,易烊千玺,写朱白同人文,抄袭融梗买水军逼退写手?你有多恨易烊千玺啊红尘水?再有一次试试?你是还要说你那个麦麸用的哥们儿 @不知道叫什么啊 是王俊凯吗?

@乌苏里亚灯塔 滚出来解释,要么滚出来死?